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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日

四城记·之三·天津

命运这个东西真的是很奇妙。一直以来,我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自己会和天津这个北方城市扯上任何关系。如果不是高考掉到了南审,如果不是在南审掉到了工程管理专业,我想我一生可能都不会踏上天津的土地。完全是因为天津大学的工程管理专业全国第一,使我在决定考研时最终把自己的两年时光和天津联系在了一起,虽说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更为喜欢的技术经济。
也许是因为我太宅,加之是只身一人,在天津的两年中,我逛街的次数绝对不超过个位数,这其中还包括因公逛街。所以,我对天津的印象只能是管中窥豹。
    天津在我看来,是一座生活在过去的城市。在这里,不仅保留了大量过去的建筑,还保留了大量过去的习惯和传统。所以在这里,可以见到街边摆摊的小贩都是一副很闲散的样子,搬张小凳坐着,旁边肯定都会有一个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的绝对不会是时尚的流行音乐或是老鼠爱大米之类的草根歌曲,而一定是相声或是评书。这个城市对相声和评书的喜爱可以说到了一个痴迷的地步。据说土生土长的天津人,一般都能随口来上几段相声段子,那种神情和动作,和大师还颇有几分神似。
    都说“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最后一句因时代久远,不做评论,但中间一句还是有一定现实依据的。就如同巴西人的足球、四川人的麻将一样,天津人的“说”也是有深厚的群众基础的。在天津,会说是一项很基本的技能,无论你是走在大街上还是去买东西,无论是去饭店吃饭还是在路边修自行车,你都能听到“达葛”和“杰姐”们(也就是大哥和姐姐,哈哈)在很热烈的聊天,聊的内容一开始还是家长里短,越到后面就越玄,从菜市波动到股市波动,从感情危机到金融危机,从邻里不和到反恐战争,从藏私房钱到扁家弊案……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天津人的谈资。而且天津人聊天还有个特色,就是在聊这些的时候,都特别详实,因为这些事要么是他们自己亲身经历的,要么是他们亲戚朋友亲身经历的。至于他们到底有没有亲身经历,或者他们有没有这些亲戚朋友,没有人去考究,聊完就拉倒。如果你要较真,那你就输了,因为这些都应了马三立老先生的一句脍炙人口的话——“逗你玩”。
作为一个宅男,我对天津更多的回忆,都留在了天津大学这个2000亩大小的地方,而这两年,也真正让我感受到了大学的感觉。很喜欢“花堤蔼蔼,北运滔滔”的这种意境,很流连于北洋园的一草一木。
    智者爱山,仁者爱水。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仁者,但我始终觉得,在砖石土木钢筋水泥之余,有了水,才能让整个校园充满灵性。那一汪碧波,便是校园灵魂的点睛之笔。燕园的未名是一种洒脱,清华园的荷塘是一缕文雅,南开园的新开是一股进取,而北洋园的湖却很难一词以蔽之,因为北洋园的四个湖,每个湖都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故事。
    最喜欢青年湖,这个风景最好、最清幽的湖。忘不了那年元旦晚上在结了冰的湖面上疯狂地滑冰玩雪的情景,也忘不了每年夏天湖边成片的芦苇随风起伏的壮阔景象。而湖边,蜿蜒曲折的小径上,如烟似幕的柳树下,洒下了多少情侣细碎的脚步,留下了多少温软的细语,见证了多少海誓山盟的誓言……这些,青年湖应该都一一记得吧?只是不知道这些誓言,哪些已经实现,哪些随着时光的流逝,已经烟消云散……
    和学习联系最密切的,是敬业湖。如同天大“实事求是”的校训,敬业湖出落得方方正正,一丝不苟。也许是这过于标准的矩形形状太过突兀吧,湖上架了一座桥,湖里又设计了一座别致的小亭,算是刚中有柔了吧。无论早晚,总有些学生坐在湖边,捧着GRE或是TOEFL,专注地看着,让人心生无限敬佩。在临近毕业的那段时间,每天晚饭后我都会骑车到这里,躺在湖边的草坪上,戴上mp3的耳机,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这学生时代最后的恬静……
    爱晚湖和友谊湖靠的很近,在西门,以至于我刚开始会把它们搞混。两者中,又以爱晚湖的景色为佳。“爱晚”这个名字取得很有意境。每次从四季村市场或是物美采购了水果零食牛奶饼干返程时,我总是喜欢在这里稍作停留。尤其是黄昏时分,看着夕阳慢慢西沉,从湖畔的柳树间洒下片片余晖,映得满湖金黄,间或有风吹过,吹皱一汪湖水,这一片金黄便化作点点金鳞,直看得人心旷神怡。当年写下“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时的杜牧的心情,或许与此时的我有一些相通吧。嗯,“爱晚”,或许爱晚湖的名字就是因此而来也未可知。
    而友谊湖南岸,就是另一所著名的高校——南开大学。在中国估计再也找不到另外两所像天大和南开这么特殊的校园。因为天大和南开之间是没有清晰的界线的。任由脚步随意前行,不经意间在天大和南开之间走了几个来回也会浑然不觉。我到天大的时候,传说中的那著名的天南街已经不复存在,使我无法亲历天南街十大传奇;我离开的时候,25楼旁边的天南大联合教学楼已经蓄势待发,准备迎来一批又一批的天南大的莘莘学子。
    写到这里,发现自己下笔千言,离题万里了。这也是我自序中所担心的“怕没有足够的能力来驾驭笔下的文字,以至于虎头蛇尾,贻笑大方。”不过不管了,本来天津于我,其意义就在于天大,而天大于我,也代表了天津。管理学上有光环效应理论,正因为此,我才可以忽略掉天津第三产业服务人员的态度,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够对天津火车站外的景象选择性失明。所以还是任由思绪飞扬吧。
    一开始,我就明白天津只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个换乘站点,我的未来绝对不会在这里。因此,我认为我的这两年会过得相当简单:上课、项目、论文、答辩、毕业、走人。是川版让我的生活极大地丰富了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川版让我对天大产生了无比的眷念。
    刚开始接触的川版,与其说是一个bbs,还不如说是一个聊天室,水漫金山就是专门用来形容这个时候的川版的。在满屏二毛和染妹妹相互攻击的“染毛”、”毛染”的帖子中,我很难找到插话的余地,也就一直当了很久的潜水员。第一次参与到讨论,是研一上学期期末,狼娃发了个帖子,统计大家寒假回家的时间和车次,他负责帮忙排队买票,同时又说可以买到军航的票,大家可以一起坐军航回去。虽然最后我还是坐民航回的家,但这个帖子成了我融入川版的开始。而第一次参加版聚,是在06年国家公务员考试的那天,我逃了最难的金融分析,去参加这种传说中的版聚。还清楚地记得在集合地点等待时的期待和些许紧张,也还记得因为下雨,集合地点临时更改,以致我苦等许久都不见人的不安,也还记得在自我介绍时的一点怯怯然,更记得当时到场的人:二毛、蔬菜、西西、周冰、小强、大飞……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逐渐融入了这个大家庭,从一个新人慢慢成长为活跃分子,再成为小版、大版……我的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了川版,除了在版上不亦乐乎地灌水,还将版面活动延续到了现实生活中:隔三差五的版聚、学一小广场的bg、杀人、踢毽球、跳绳、大活打乒乓、K歌……最让我感到自豪的是制作了川版07年的版衫和作为领队带领川渝联队参加乡情篮球赛,并于08年淘汰了内蒙古历史性地打入复赛……与大家的感情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活动中得以巩固、加深。现在虽然由于我们这批人都已经毕业,川版也已不复当年的繁荣,但是那段时光将永远留在我的回忆中。大家从巴蜀大地汇聚北洋,又从北洋遍布到世界各地,这是一种缘分,一种妙不可言的缘分。我会永远记得闷骚又腼腆的我的版校老师二毛、细腻感性的蔬菜、“妩媚”的西西、现在塞内加尔、常常会在半夜骚扰大家的狼娃、率性奔放、曾经追打骚扰她的暴露狂、但其实很可爱的博士姐姐丸子、个性温和、酷爱跑步的阿拉丁、自助游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都十分渊博的小强、很有想法又脚踏实地的前版大曹大元以及川版的第一夫人、帅到不行以及能力和长相成正比的版草power、泼辣漂亮的夏天及其夫君太阳……以及后川版时代俏皮可爱的北洋军乐团副团长kexi、很有想法的现清华博士男钢炮、文笔极佳的wwei、仗义的杨鹏、网络技术实力派的lq、低调的春春、高调的帅气小虎chenyao、在京津城际列车上偶遇温总理、和总理合照还上了新华网的月月、做事极其用心负责的川版新大版主、组织成立了天大四川老乡会的jinken……还有那些没有见过面、对我来说属于传说中的人物,比如川版第一代领导核心、现在新加波的herb姐姐、比如在横穿内蒙古沙漠途中差点命丧沙漠的染妹妹、比如排骨师兄……当然还有许多的省外友好人士,比如身高193、英语水平估计超过不少native speakers的南叔叔……很感谢你们,因为你们,我的北洋求学变得丰富多彩,因为你们,我在津门的两年没有遗憾。
    写到这里,我知道我是彻底离题了。由天津及天大,由天大及川版,由川版及川版的人。但这也是我真实感情的流露,一气呵成,也不想去修改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川版、天大是一个大舞台,每年都有新人登上这个舞台上演自己的故事,也每年都有老人完成自己的故事,谢幕、离台、奔赴新的舞台。登台的充满憧憬,谢幕的满怀眷念。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相似的故事在这里不断地上演。不过不必有太多的感慨与伤怀,只要自己在舞台上认认真真地演好了自己的角色,并充分享受了其中的乐趣就够了。
    借用老校友80年前的诗做结尾: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